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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富翁 一九九七香港回歸紀念 香港限量發行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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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3月21日星期三

紅牛仔褸與百佳咖啡(下) - 張小嫻

  百佳咖啡:

  從來不看報紙分類廣告的我,偶然看到一則分類廣告,是你寫給紅牛仔褸的,

  你的故事吸引了我天天追看,想不到在今天,仍然有一個男孩子那樣詩意,

  在巴士站遇上一個女孩子,一見鍾情,念念不忘,天天準時到巴士站,等待重逢。

  這種情意,令人感動,紅牛仔褸一定是一個很有吸引力的女孩子,對嗎?

                   雪兒

  百佳咖啡:

  你的廣告已登了一個月,紅牛仔褸看到了沒有?

  廣告仍然天天刊登,她應該還沒有看到吧?

  既然你經常在54M站遇上她,為什麼不向她表示呢﹖

  如果我是你,

  我一定會告訴她我很喜歡她,我覺得向一個人表達自己的愛意是一件很詩意的事。

                   雪兒

  百佳咖啡:

  看到你寫紅牛仔褸是蓄短髮的,本來喜歡長髮女孩子的你,

  從此愛上了短髮女孩,你真的認為短髮很有個性嗎?

  告訴你,我走遍了尖沙咀,旺角,佐敦,終於找到

  一件紅牛仔褸,你在廣告裡沒有形容那件紅牛仔褸是什麼款式的,

  我在幾款紅牛仔褸之中挑了一件艷紅色的,不知道跟你們那一件是不是一模一樣。

                   雪兒

  百佳咖啡:

  在同一份報紙上,我看到了一位專欄怍家把你的故事寫出來,她說,

  如果她是紅牛仔褸的話,你們重逢的一幕應該是這樣的--

  有一天,紅牛仔褸又到了新蒲崗54M小巴站,

  新蒲崗內每一個人竟然都穿著一件和她那件一模一樣的紅牛仔褸,

  拿著一罐百佳咖啡,蓄短頭髮。

  她希望你在眾裡尋到她。

  看完這篇文章,我穿上紅牛仔褸走到新蒲崗54M小巴站,

  那裡有很多人,可是,沒有一個人像是你,我也看不見紅牛仔褸。

                   雪兒

  百佳咖啡:

  你的廣告登完了,知道你要離開新蒲崗,再看不到紅牛仔褸,我想你一定很難過吧?

  我在想,你長得怎麼樣?

  你大概什麼年紀?

  關於你的一切,我很好奇。

                   雪兒

  百佳咖啡:

  今天打開報紙的分類廣告版,再看不到你登給紅牛仔褸的深情廣告,我突然很失落,

  我很想知道故事的發展,如果我是紅牛仔褸,我一定會跟你見面。

                   雪兒

  百佳咖啡:

  今天,我做了一件很大膽的事,我打電話到報館,告訴他們,我就是紅牛仔褸,

  想跟你聯絡,請他們把你的聯絡方法告訴我,事情很順利,他們把你的電話號碼告訴我。

  我鼓起勇氣打電話給你,告訴你我就是你要找的人,你一點也沒有懷疑我。

  為怕被你識穿,

  我很少提及自己的事,只是聽你說話,你的聲音很動聽,我捨不得掛線,

  在五小時的談話裡,我有一種感覺--

  我們是很接近的。

                   雪兒

  百佳咖啡:

  我又打電話給你,你依然沒有懷疑我,你問我做什麼職業,我說是護士,

  這其實是我媽媽的職業,我媽媽是一間政府醫院的護士長,經常要輪班工作,

  家裡只有我和大寶(大寶是一隻金毛尋回犬,牠今年已經三歲,體重一百三十磅),

  你奇怪我為什麼會在新蒲崗出現,

  我推說是到朋友的工廠幫忙,你好像開始懷疑我,我唯有匆匆掛斷電話。

                   雪兒

  百佳咖啡:

  我想寫一封信給你,但不知道從何說起。

  中午,我打電話給你,我們竟然談了十一個小時,

  那是我最長的一次通話時間,你也是吧?

  你告訴我你小學到中學的生活,

  還有你的好朋友阿輝和雄仔,我很想見見他們呢。

  你約我出來見面,我怎能夠跟你見面呢?

  我是假的。

  如果你知道,會恨死我。

  為了解釋我不跟你見面的理由,我告訴你,我有一個醫生男朋友,

  他很愛我,我們不能分手,這是我編出來的故事,你聽到後很難過,

  騙了你,真的很抱歉。

  事實上,十八歲的我,從來沒有談過戀愛,現在在九龍塘一間中學唸預科班。

  我有位好朋友,叫徐惠群,她在今年初開始跟鄰校一名男生談戀愛,

  他們兩個很要好,惠群也不能時常陪我。

  曾經有幾個男孩子追求我,其中一個,是在大學唸醫科的,但我跟他談不來,

  他這個人太理智了。大寶又來纏我了,下次再談吧。

                   雪兒

  百佳咖啡:

  你好像越來越不信任我,今天,你在電話裡問了我好多問題,好像是試探我。

  我只得模模糊糊地答你,我的答案是不是全錯了?

  我是不是紅牛仔褸真的那麼重要嗎?

  我決定不再找你,突然消失總好過被你揭穿。

  無論如何,跟你談天是一件很愉快的事。

  我希望有一天能把這一疊寫給你的信,交到你手上。

  我捉著大寶,把牠的足印印在信紙上,牠好像也想認識你。

                   雪兒

  百佳咖啡:

  五天沒有找你,很掛念你。

  今天中午,突然接到你打來的電話,你聽到我的聲音,好像很驚訝,

  你是不是又在試探我?

  我想告訴你,我不是紅牛仔褸,請你不要怪我,但我沒有勇氣。

                   雪兒

  百佳咖啡:

  我終於還是按捺不住,打電話給你。

  你又逼我出來見面,我竟然答應了,

  並約你在九龍城那間我和惠群經常去的天台餐廳見面。

  我一定是瘋了,竟然約你見面,但我真的很想見你。

  我在衣櫃裡拿出那一件紅色牛仔褸,你說你也會穿上紅牛仔褸,作為記認,

  我很渴望明天快點來臨。

                   雪兒

  百佳咖啡:

  我穿上紅牛仔褸,把一把長髮藏在一頂紅色的鴨舌帽裡,我竟然期望當你看到我時,

  會把我當作紅牛仔褸,你準時出現,你的外型和我想像的差不多,

  你就像檸檬茶廣告裡的大男孩,充滿陽光氣息,有些害羞。

  看著你向我走過來,我的心跳得很厲害,我真的不應該出來見你。

  你坐下來,對我說:「你不是紅牛仔褸。」

  你好像很生氣,我唯有承認我不是她。

  你問我為什麼要騙你,我也不知道。

                   雪兒

  百佳咖啡:

  我鼓起勇氣約你出來見面,你沒有拒絕,令我太高興了。

  在約會之前,我去把頭髮剪短。

  這把長髮我留了六年,我一直以為男孩子都喜歡長髮女孩,但你說短髮有個性,

  紅牛仔褸也是短髮的。

  我願意把這個作為送給你的禮物。

  你看到我,嚇了一跳。我也很不習慣自己的新髮型呢。

  我已把長髮剪短,希望你不要再怪我騙你。

  你告訴我你在圖書館工作,

  我真擔心那份工作會悶壞你。

  我們在地鐵月台分手,我問你:「我再約你,你會出來嗎?」

  你說:「你看來挺寂寞。」

  我沒有回答你,進入車廂之後,我突然不能自制地流淚,是的,我很寂寞。

                   雪兒

  百佳咖啡:

  我們又在天台餐廳見面了,我仍舊穿著那件紅牛仔褸,雖然你說,真紅牛仔褸那一件,

  並不是這樣,但我有我的風格。

  你問我為什麼喜歡來這間餐廳,我喜歡看飛機呀。

  我鼓勵你向紅牛仔褸表白,這是我和你最不同的地方,如果我喜歡一個人,

  我會坦白地告訴他。

  我爸爸在福崗一間飯店工作,我去探望他。他和我媽媽已經分開了六年,

  我的一把長髮,就是在他們分居那天開始留的,作為一種無聲的抗議。

  我以為我永遠不會把長髮剪短。

  我不想孤身上路,又怕你不肯送我機,唯有把你騙到機場,對不起。

  回來再見。

  到了福崗,爸爸接我回家,他在這邊已經有了女朋友,她是日本人,和我爸爸一起住,

  她對我挺客氣的,這幾天來,陪著我到處去。

  爸爸好像比以前快樂,也許我不應該恨他,他離開我和媽媽,只是為了追尋快樂。

  爸爸請我去吃日本菜,很好吃呢,如果你也在就好了。

  我告訴爸爸我交了男朋友,那個人就是你。

  我把百佳咖啡和紅牛仔褸的故事略為修改,

  將新蒲崗54M小巴站改為九龍塘一零三號巴士站,

  而我就是真正的紅牛仔褸--你暗戀的女孩子。

  爸爸聽了也很感動。

                   雪兒

  百佳咖啡:

  在福崗的最後一天,我在一間百貨公司的食物部裡發現了日本出產的罐裝百佳咖啡,

  包裝跟香港是不同的,我買了兩罐。

  在福崗,一直很想打電話給你,但不知道說什麼好。

  我很擔心,當我不在香港,你和紅牛仔褸的故事會有新進展。

  我明天回來了。

                   雪兒

  百佳咖啡:

  回到香港之後,我立即打了一通電話給你,約你出來見面。

  我們相約在天台餐廳見面,

  我把在福崗買的百佳咖啡拿出來,一罐給你,一罐給我自己,

  你說不捨得喝,我喝了一口,告訴你味道很好,你還是不肯喝,只把它小心翼翼收在背包裡。

  你告訴我你找過紅牛仔褸,

  並且把兩個月來在報紙上登的廣告和那位專欄作家的三篇文章一併交給她,

  又留下電話號碼給她,我很傷心,在你心中,我始終不能代替她。

                   雪兒

  百佳咖啡:

  午夜,你打電話來,說你見過紅牛仔褸,她罵了你一頓,她身邊的男人也罵了你一頓,

  你覺得紅牛仔褸並不了解你。

  你為什麼還要找她呢?

  難道你不知道有一個人在等你嗎?

                   雪兒

  百佳咖啡:

  今天放學,你竟然在學校門口等我,我嚇了一跳,你害羞地站在一旁,

  我介紹惠群給你認識,她也說你像檸檬茶廣告裡的男孩子呢。

  你說今天放假,可是我明天要考試,

  這幾天不能陪你。

  你可以等我嗎?

                   雪兒

  百佳咖啡:

  我希望考試快點完結,可以跟你見面。

  今天考作文時,我寫了紅牛仔褸和百佳咖啡的故事,

  紅牛仔褸終於愛上百佳咖啡,假紅牛仔褸黯然而退,這個結局是不是很悲慘?

  媽媽這幾天放假,我發現她好像老了很多,自從跟爸爸離婚後,她一直沒有再戀愛,

  我想她仍是愛爸爸的,我不敢告訴她,爸爸在日本有女朋友。

  我媽媽是個很堅強的女人,她並不容易表達自己的感情,也許因此她並不快樂。

  說了太多我的家事,對不起。

                   雪兒

  百佳咖啡:

  考完最後一科,我悄悄走到你工作的圖書館找你,你正在低頭看喬斯坦賈德的「蘇菲的世界」,

  書上有兩條問題:

  「你是誰?」

  「世界從何而來?」

  你見到我,好像很高興,你是不是正在想念我?

  你問我,對於這兩條問題,我的答案是甚麼?

  我心裡有答案。

  我是誰?

  我是喜歡你的人。

  世界從何而來?

  世界從紅牛仔褸與百佳咖啡的故事而來。

  你說要請我吃飯,地點任我選擇。

  我選了新蒲崗。

  你吃了一驚,問我為甚麼要去新蒲崗。

  到了54M小巴站,我問你紅牛仔褸是怎樣的,你告訴我她的姿態神情,我扮演她,

  站在小巴站前偷看你,你笑了。

  你跟我說,不要再扮演紅牛仔褸,因為我是我。

  「你喜歡我嗎?」

  我問你。

  「女孩子不該問男孩子這個問題。」

  你說。

  「我喜歡你。」

  我告訴你。

  你的臉漲紅了,送我回家的時侯,只是望著我,我多麼希望你跟我吻別。

                   雪兒

  百佳咖啡:

  我們相約在天台餐廳見面,你穿著紅牛仔褸來,我有點生氣,你還沒有忘記她嗎?

  你從背包裡拿出一件藍色牛仔褸,說是送給我的。

  「你不是紅牛仔褸,你是曹雪兒,我喜歡的是你。」

  你靦地說。

  我不敢相信這句說話竟然出自你口。

  你脫下身上的紅牛仔褸,從背包裡拿出另一件藍色牛仔褸,跟你送給我的那件一模一樣,

  然後,你把那件紅牛仔褸從天台拋到街上。

  「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問你。

  「想你快樂。」

  你說。

  我這個假冒的,竟然戰勝了真紅牛仔褸,我真的不能相信。

                   雪兒


                 --= 完 =--

2007年3月17日星期六

紅牛仔褸與百佳咖啡(上) - 張小嫻

  紅牛仔褸:

  自那天在54M站遇到你之後,一直對你念念不忘。

                  百佳咖啡

  紅牛仔褸:

  我走遍了尖沙嘴,旺角,佐敦,終於找到一件和你那件一模一樣的紅牛仔褸。

                  百佳咖啡

  紅牛仔褸:

  我一直以為自己只會喜歡長髮的女孩子,自從遇上束短髮的你之後,

  我發現短髮原來很有個性。

                  百佳咖啡

  紅牛仔褸:

  我買了一箱百佳咖啡回家,因為第一次遇到你,你正是拿著一罐百佳咖啡,

  我也以此為自己命名。

                  百佳咖啡

  紅牛仔褸:

  我被公司裁員了,以為從此要離開新蒲崗,幸而,我又在新蒲崗找到另一份工作。  

                  百佳咖啡

  紅牛仔褸:

  我自知外表不出眾,不敢上前認識你。

  我一直希望找到一個人代替你,可惜不可以。

                  百佳咖啡

  紅牛仔褸:

  每當我想做一件事,想起你可能不喜歡,我就不去做。

  為了你,我改變了很多壞習慣,是不是很傻?

                  百佳咖啡

  紅牛仔褸:

  每晚臨睡前,我都會想,明天早上可以遇到你嗎?

  每當遇上假期,我便希望假期快點結束,可以快點見到你。  

                  百佳咖啡

  紅牛仔褸:

  自從知道你在那一間飯堂吃飯後,我便天天到那裡吃飯,凡是可以遇到你的機會,

  我都不會放過。

                  百佳咖啡

  紅牛仔褸:

  我最擔心的是兩件事--你病倒了或是我病倒了,那麼我們就不能再54M站遇上。  

                  百佳咖啡

  紅牛仔褸:

  我收到政府的信,我考到一份政府工,父母都想我做公務員,我要離開新蒲崗了。  

                  百佳咖啡

  紅牛仔褸:

  我一直以為會是你首先離開新蒲崗,想不到竟是我。

  你有看到這個月來我在這裡給你的訊息嗎?

                  百佳咖啡

  紅牛仔褸:

  如果我有六十歲,我會用我三分之二的生命來照顧你,愛你。

  雖然,我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百佳咖啡

  紅牛仔褸:

  我天天也在54M站遇到你,你認得我嗎?

  我快要離開新蒲崗了,難道你真的沒有看見這些訊息嗎?

                  百佳咖啡

  紅牛仔褸:

  明天我就要離開新蒲崗,不會再見到你,每當我看見衣櫥裡的紅牛仔褸,

  我便埋怨自己沒有勇氣認識你。

                  百佳咖啡

  紅牛仔褸:

  當你看到這一段廣告,我已經離開了新蒲崗,這是最後一天的訊息。

  我會永遠懷念你,或者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百佳咖啡

  紅牛仔褸:

  我的新工作是在市政局圖書館裡任圖書管理員,地點在灣仔,離新蒲崗很遠很遠。

  我不會再在報紙上登廣告了,我把想跟你說的話寫在日記裡,希望有一天能讓你看到。

  今天,我看到一位專欄作家在專欄裡寫到我和你的故事,想不到她看到了我給你登的廣告。

  她在專欄說,我天天登一段廣告向你表白,

  猶如把一則尋找失去心愛的家貓的故事黏在電燈柱或電線杆上那樣渺茫。

  真的那樣渺茫嗎?

                  百佳咖啡

  紅牛仔褸:

  我寫了一封信給那位專欄作家,把我和你的故事告訴她(其實到目前為止,只是我的故事,

  因此你還未知道)。

  圖書館的工作很沉悶,每當看到蓄短髮的女孩子,我都會特別留意,

  是你為短髮下了一個新的定義。

                  百佳咖啡

  紅牛仔褸:

  那位專欄作家又在專欄裡提起我們的故事,真希望你能看到。

  她在專欄裡說

  她的朋友M,少年時也迷上一個穿紅色空姐制服,在巴士站等車的女孩子。

  她在想,

  是不是每個少男都有一個火紅的年代,像鬥牛場上一頭春情勃發的公牛,明知會受傷,

  仍然固執地衝向那一面紅色的旗幟。我真是一頭盲目的公牛嗎?

                  百佳咖啡

  紅牛仔褸:

  我又寫了一封信給那位專欄作家,她一直誤會了我們在新蒲崗54M巴士站邂逅,

  我告訴她,不是巴士站,是小巴站。

  我和你,應該是住得很近的,為什麼總是無緣遇上你?我問她,假使她是你,她會怎樣?

                  百佳咖啡

  紅牛仔褸:

  她在專欄裡回答了我的問題。

  她說,如果她是紅牛仔褸她會把這個故事版權賣給電影公司,

  我們重逢的一場戲應該是這樣的--

  有一天,我又到了新蒲崗54M小巴站,

  新蒲崗內每一個人竟然都穿著一件和你那件一模一樣的紅牛仔褸,

  拿著一罐百佳咖啡,蓄短頭髮。

  你希望我在眾裡尋到你,使你知道曾經迷惑我的,不是那一件艷紅,而是你。

  我一定能夠把你認出來。

                  百佳咖啡

  紅牛仔褸:

  我真的不敢相信,今天晚上我竟然接到你的電話。

  你說你就是紅牛仔褸,電話號碼就是報館的人給你的。 

  我們談了五個小時,你一直很少說話,我是不是說話太多?

                  百佳咖啡

  紅牛仔褸:

  你說你是做護士的,那你為甚麼會在新蒲崗出現?

  你說是到工廠幫朋友忙。

  你仍然很少談到自己,為甚麼?

                  百佳咖啡

  紅牛仔褸:

  我很想跟你見面,但你說現在不方便。

  我們又再電話裡談了幾小時,你既然有時間跟我在電話聊天,

  為甚麼不肯見我呢?

  你說你有一位當醫生的男朋友,不能和他分手。

  我知道你是不會選擇我的。

                  百佳咖啡

  紅牛仔褸:

  我越來越覺得,你並不是真正的紅牛仔褸,我在言語間試探你,你的答案都錯了。
  
  你到底是誰?

                  百佳咖啡

  紅牛仔褸:

  今天,我特意請了一天假,到新蒲崗你工作的那座工廠大廈外等你,我看見了你,

  你仍然穿著紅牛仔褸,我立即又打電話給那個自稱紅牛仔褸的女孩子,她竟然在家裡。  

  原來她一直冒充你,她到底想怎樣?

                  百佳咖啡

  紅牛仔褸:

  假紅牛仔褸又打電話來給我,我沒有揭穿她。

  我約她出來見面,她說要我給她一點時間。

  我猜她不敢見我。

                  百佳咖啡

  紅牛仔褸:

  我的心情很壞,我以為主動找我的那個是你,原來不是。

  我整天想著你,我該怎樣開口呢?

                  百佳咖啡

  紅牛仔褸:

  假紅牛仔褸竟然答應跟我見面。

  她約我在九龍城一間天台餐廳見面。

  我叫她穿上紅牛仔褸,她答應了。

                  百佳咖啡

  紅牛仔褸:

  我依約赴會,假紅牛仔褸果然在餐廳裡等我。

  她身上那件紅牛仔褸,跟我和你的那一件並不相同,

  出乎意料地,她長得很漂亮,戴著一頂紅色的鴨舌帽。

  「你不是紅牛仔褸。」

  我問她。

  「我不是。」

  她說。

  「那你為甚麼要騙我?」

  一輛飛機在我們頭頂經過,她並沒回答我。

  「真正的紅牛仔褸是不是長得很漂亮?」

  她問我。

  「很有吸引力。」

  我說。

  「紅牛仔褸沒有看到的,我看到了,那位專欄作家的專欄,我也看到了,好感動。」

  她說。

  「你不是我要找的人。」

  我說。

  「那有甚麼關係?」

  她滿不在乎。

  「你是當護士的嗎?」

  她搖頭。

  「有一位醫生男朋友?」

  她搖頭。

  「那你是編故事。」

  「我想認識你,就像你想認識紅牛仔褸一樣。」

  我和她,原來是同一類人,但她比我勇敢。

  「你真的認為短髮很有個性嗎?」

  她問我。

  我點頭。

  她摘下帽子,一把烏溜溜的長髮散在她的肩膊和胸前。

  「長髮不好看嗎?」

  她問我。

  我沒有回答她,她長髮還是短髮,與我無關。

                  百佳咖啡

  紅牛仔褸:

  假紅牛仔褸又約我見面,我沒有拒絕她,雖然明知她是假的,但既然得不到真的,

  見見假的,也是一種安慰。

  她約我在上次那間餐廳見。

  她仍舊穿著紅牛仔褸,

  戴著紅色鴨舌帽。

  「你在圖書館的工作沉悶嘛?」

  她問我。

  我故意說不。

  「你真的認為短頭髮很有個性?」

  她又問我。

  我點頭。

  她摘下帽子,原來她把頭髮剪短了,露出耳朵,就像你的短髮一樣。

  我真的不敢相信。

  「我現在看來像紅牛仔褸嘛?」

  她微笑問我。

  為什麼她竟然捨得把頭髮剪短?

                  百佳咖啡

  紅牛仔褸:

  假紅牛仔褸又約我在那一間餐廳見面,這一次,她仍舊穿著紅牛仔褸,沒有帶帽子。

  「為什麼你喜歡來這一間餐廳?這裡很吵。」

  我跟她說。

  「我喜歡抬頭看著飛機經過。」

  她抬頭說。

  她把頭抬得很高很高,我只能看到她尖尖的下巴。

  「你很喜歡紅牛仔褸嘛?你甚至沒有跟她說過話。」

  她說。

  我無言以對。

  「你為什麼不向她表白?」

  「如果她不接受,將會是我一生的遺憾。」

  我坦白告訴她。

  是的,我害怕被你拒絕。

  「被拒絕也不是太難受。」

  她說。

  「你這麼厚顏,當然不會覺得難受。」

  我跟她說。

  她摸摸頭上的短髮,大笑起來。

  然後,她提議我們去機場,我陪她去了。

  到了機場,她竟然拿出一本護照,登上飛機,她說要去日本找她爸爸,

  她爸爸在日本工作。

  「拜拜。」

  她揮動手上的紅牛仔褸跟我說。

  她真是一個怪人。

                  百佳咖啡

  紅牛仔褸:

  今天早上,我特意走到54M站碰你,你又穿著紅牛仔褸出現,

  但你身後還有一個男人。

  我把這兩個月來在報上登給你的廣告和那位專欄作家所寫的三篇關於我們的文章

  放在一個公文袋裡交給你,並留下我的電話號碼。

  你好像嚇了一跳,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

  叫我以後不要找你,你身邊的男人更警告我不要接近你,他是你什麼人?

                  百佳咖啡

  紅牛仔褸:

  我等了好多天,你並沒有打電話給我。

  會不會一直以來只是我一廂情願。

  我本來不敢向你表白,是假紅牛仔褸給了我勇氣,她說,向自己喜歡的人表白愛意,

  是一件很詩意的事。

  今天,我又在你樓下等你下班,想不到你竟然叫我不要再騷擾你,你一點也不明白我。

                  百佳咖啡

  紅牛仔褸:

  假紅仔褸打電話來,她說她剛從日本回來,這一刻,我才發現,我一直想等的,

  是她的電話。

  我們在天台餐廳見面,假紅牛仔褸仍舊穿上紅牛仔褸,她從背囊裡拿出兩罐百佳咖啡,

  把其中一罐給我。

  「是在日本買的。」

  她說。

  一輛飛機在我們頭頂經過,今天,我也穿了那件紅牛仔褸。

  她把頭抬得很高很高,

  我只能看到她美麗的下巴,她身上那件紅牛仔褸,把她的一張臉照成透明的粉紅色,

  好迷人。

  紅牛仔褸,對不起,我想不到會是她。
                  百佳咖啡

2007年3月15日星期四

牆上的痕跡

原著:雪晴
改編:草木
版權:壹出版有限公司

志是我多年的鄰居,他有一個認識三年的女朋友。聽說她最近去了外地留學,又好像是他們分開了。



「大哥!你放了我的王菲 CD 在哪兒?」說話的是志的妹妹。

我望著掛在牆上的相片試探問:「她何時回來?」

「嗯?」

「不會回來吧!相信早就應該拆下來了!」志的妹妹搶著回答。

志望向照片略有所思地:「嗯……也對……」

「……」

相架被除了下來,牆上露出一塊痕跡,是陽光照射而成的。

他的動作停了下來,似乎這痕跡載著他倆種種回憶。

他遲疑了很久,最後相片還是掛回原處。



志憔悴了好一段日子…看在眼內……我也有幾分莫明的失落……

有時候我也不知道怎會有這種感覺……是多年來的友情?還是……一直藏起來的……另一種感情?



「我正在弄茶,你在我的房間等我吧。」這天,我又來探望他們倆兄妹。招呼我的是他的妹妹。

經過志的房門口,見他默默地呆望著手上的照片。

「你來了?」被他發覺了。

「在想她?」我若無其事地問。

「牆上的痕跡真難看。」他答非所問,然後轉了話題:「星期天我們去旅行拍照?」

「嗯……」我還來不及反應,他的妹妹已忽然從我的後面出現:「贊成!」

回家途中,我的心彷彿在下雪。



「我們來個大合照吧!」終於到了星期天,是約定了旅行的星期天。

「替我和彤來張合照?」向著他的妹妹說話的是志。

雙手放在褲袋的他凝望著我。忽地我心內的積雪溶化了……



最近他換過了房內的牆色。牆上的痕跡也消失了…而相架內的照片……

(全文完)

2007年3月11日星期日

愛你一程的士的時間

原著:李敏
改編:草木
版權:壹出版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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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在引誘他喜歡我,而自己呢?擁有著比深藍
更沉重的理智。風鈴聲蓋過心底的私語,一顆都市
的心真正在盤算著什麼,是沒有人能看穿的高度秘
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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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ONE: 小心輕放

「是十點半嗎?」他問。

「是啊。在新世界酒店的 Patio。」我答。

真不明白為什麼媚媚要給我這個任務。也許,是因為她視我為最好的女朋友吧?由接受重任開始,便出現了一種莫名其妙的刺激感。至剛才撥電話到思中的寫字樓,我發現全身每部分都一起抖震,引致說話也有點震音。我想,抖震是理人閒事的代價。其實,我是可以把任務推掉的,但我卻沒有,因為媚媚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的士司機又一次把車停在紅燈前,不經意地唱著「友誼之光」。我在車內望著快到達的目的地,手心出了汗。我擔心他會比我早到,如果思中現在已一邊喝著咖啡,一邊低頭看著報紙的坐在 Patio,恐怕站在門口接待處的我一定認不到他。記憶中我只見過他兩次,一次是黑暗中的一分鐘,而另一次印象較深的是在媚媚上一次的生日。

「司機!司機!對面不就是新世界中心嗎?為什麼又兜兜轉轉?不要以為我是日本遊客!」我真的有點生氣:「的士才剛剛加了車費!」

「小姐,不要以為眼直線望到的地方,車亦能直線駛到,你有車牌沒有?兜兜轉轉也只是香港政府的遊戲規則,你以為我想的嗎?」

是遊戲規則變得太快,我實在適應不來。記得媚媚上一次的生日,和她坐的士到新世界中心,那次的的士並沒有兜轉。她很緊張的指著新世界中心前面的三株鐵樹,然後告訴我:「思中很喜歡這三株鐵樹。第一次約會時,他是站在樹下等我,是那三株用鐵造的樹,鐵定了我們的關係。之後,每一次約會都是在樹下等。」

「幸好,那三株不是真樹,否則樹身一定被思中雕了什麼 "永遠愛媚媚" 之類的肉麻字句。」我逗得她很高興。

那時候的媚媚真的很快樂,快樂使她比班上每一位同學都漂亮。不過,快樂使她忘記了別人的感受,忘記了女孩子是善於嫉妒的。每一次當她詳述思中的故事,我會產生零點零壹的厭惡感。快樂的確是足以使人妒忌。

但,上帝並沒有讓我妒忌她一生。快樂和思中都在她生辰的一星期後離開了她,剩下的只有這個一向放浪的女孩的癡情。我在小學開始和媚媚做同學,就從未見過她如此長情,可想而知這個叫思中的男孩真的有點魔法,所以,我實在怕和他獨處。

兩次見思中都沒有把他看清,可能我根本就沒有望男人的勇氣,特別是當那個男人是女友的男友。所以對思中,我只憑直覺去猜想,放棄理智和邏輯。有人說女人的直覺比任何理性推論都準確,但,說這句話的人是一個女人。他就像我手上的禮物盒,令我看不透盒裡的內容。媚媚用五成心思和五成心傷把禮物用紫色的花紙包住,卻沒有告訴我內裡是易碎的,還是不易碎的。總之,禮物未到思中手上,我要緊記 "小心輕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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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TWO: 禁色

我站在 Patio 的接待處開始擔心,但另一方面直覺告訴我他今天應該是一個打藍色領呔的男人。深藍色比任何顏色更適合他。好!準備繞場一周吧!記著,走路時不可縮膊。如果繞場一周也找不到類似思中的物體又怎辦呢?唉!心亂如麻。

「曉童!曉童!我在這兒。」一個沒有帶深藍色領呔的男人向我招手。

他穿著深紫色恤衫和牛仔褲。看來我的直覺已一敗塗地。媚媚送的紫色禮物和他很相襯。

「曉童,先坐下。」他很客氣。

「你很喜歡紫色嗎?」不知不覺讓問題吐了出來。

「是啊!你怎知的?」

「直覺。」我撒謊。「我的直覺比石英錶更準。」原來說謊很刺激。

「你覺得紫色不特別嗎?」

「我覺得紫色很姣。」我想先發制人。

「但紫色是禁色。」他辯護。

「So what? 」

「是很尊貴的色調,而且,紫色是由藍色和紅色混合而成,是冷色和暖色的混合體,也是憂鬱和熱情的結晶。」

「所以,沒有藍色便沒有紫色。」想快快把一個完滿的結論推出來,不希望話題變得越來越感性。「是否讓我先叫杯咖啡?」傳說中,咖啡是理智的飲品。



以前,當他是別人的男友時,聽關於他的故事,總覺得他距離我的生活很遠,只是一個虛構的故事人物,有時,我甚至請媚媚不要再神話化她的男友。我實在不想聽到他是什麼獎學金得主、比賽冠軍、馬會會員……我實在不能相信上帝會有這般偏心,把所有能炫燿的事都送給媚媚和她的男友。但,我知道她並沒有說謊。而以往是多麼遠的人,現在是多麼近和真實。

其實,思中的好不只從媚媚口中傳出來,有很多朋友都說過。當時我不能理解的是為什麼面形、髮型和身材與我十分接近的媚媚,會擁有比我燦爛十倍的愛情故事。



「媚媚叫我把禮物交給你。」他接過禮物,看也沒看清楚便把它擲進旅行袋。

「記得上次見你是在鐵樹下?」他問。

「嗯。是媚媚的生日。」

「那次你提出一個問題,我一直沒有機會答你。」

「是嗎?什麼問題?」我真的忘了。

「你問我為什麼喜歡新世界中心前的三株鐵樹,現在還有興趣知道答案嗎?」

我微笑,但搖搖頭。直到現在,那三株鐵造的樹對我而言,只是很普通的藝術品。以小鐵片作為樹葉沒什麼別緻。我怕他會給我一個別緻的答案,使我為他傾心。我知道我會的。

「思中,很奇怪嗎?我們認識了三年,聽過不少關於你的故事,但沒有一個是你親口告訴我的。」

「想聽我親口說什麼故事?」

「你和媚媚的愛情故事,分手那一段。」

「她沒告訴你嗎?」

「沒有。她只喜歡和別人分享快樂。」

「我也一樣。」

「是你離開她的,你又怎會痛苦?」

「你很具攻擊性。」

「也許。」

「放過我。」他傻笑。

「留戀她嗎?」

「不知道。」他再傻笑。

「好,放過你。我的咖啡來了。」

透過我問他的問題,我開始明白他在媚媚身上施了什麼魔法,是一份沒有造作的親切感。不過,問題是媚媚提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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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THREE: 鐵樹

在喝完這杯遲來的咖啡前,我肯定了一件事:思中對我頗有好感。雖然,由小學開始便不停找一個能戰勝媚媚的機會,而我亦考慮過利用今次,但,好勝心始終不敵十多年的友誼。妒忌,放過我一次好嗎?



咖啡中剩了很多糖的沉澱。這是異常的。平日我落糖的技術很了得,總是不多不少,很適量。

「你吃得很甜?」思中問。

「嗯。」

「也吃得苦嗎?」

「嗯。」

「我很佩服吃得苦的人。」

「但,佩服的人要走了。」

「好,下次再請教你怎樣可多吃苦。」

「好哇。」



大功告成,匆匆回家。心理戰使人疲累不堪。從此,思中這一個人最好消失在我的記憶中。明天,還要把一切向媚媚和盤托出。在入睡之前,先清醒一下思潮。雜亂是因為我對親近的朋友竟產生嫉妒和疏離感;而另一方面,對陌生的朋友又感到萬分親近。剎那間,我變成了三歲頑童,在今天發生的事中蕩來蕩去,蕩至半夜三時,還是眼光光的望著放映在天花板上,沒有結藍色領呔的思中。

腦袋化成的頑童又在搞怪主意:不如撥個電話給思中。難為情的話,可以告訴他自己在 Patio 遺失了錢包,問他見到沒有。又或者,問他為什麼喜歡新世界中心門前的三株鐵樹,甚至問禮物盒內藏了什麼。不過,最得體的還是叫他回到媚媚身邊。



深夜的電話響起來。我想一定是無心睡眠的媚媚,本來答應過一回家便會向她報告,最後,還是決定稍遲一些罷。我的罪惡感實在不能容許一天內發生太多事,走過漆黑的走廊到電話前,已想定怎樣解釋。

「喂,媚媚,對不起,我一回家便睡著了,連衣服也未換。」

對方仍沒有開口,是憤怒嗎?

「我是真的累!」右邊金魚缸內的燈投射在我右邊的臉上。只是右邊嘴在說謊,左邊的沒有。

「曉童,是思中。」男人聲音說。

「……」

「我在鐵樹下等你,快坐的士來!」是一個命令。

好一個軍隊式的命令。我像女鬼一樣溜出凌晨的街道,飄到勾魂的鐵樹下。



的士司機又一次把車停在紅燈前,車廂是靜悄悄的。為什麼每次見他總是兜兜轉轉。我在車內望著快到達的目的地,見他站在三株鐵樹中間,仍是紫恤衫、牛仔褲。在臨下車的一剎,我提醒自己要把矜持拿出,實在害怕夜靜會把放縱保釋出來。



風悠悠的凌晨,傳來一陣銀鈴式的鏗鏘,是來自那三株我覺得平凡無奇的鐵樹。

「很悅耳啊!」我驚嘆。

「嗯。」

「是鐵樹發出來的風鈴聲!」我仰望。

「嗯。」

「是那些小小的鐵葉!」矜持距離我越來越遠。

「嗯。」

「為什麼從來我走過新世界中心門口也察覺不到?」仰著頭,轉著圈。

「日間嘈吵的都市把鐵樹的鈴聲蓋過了,只有在凌晨時分它才會偷走出來。」

「嘩,你的觀察能力很強!」

「風鈴聲只像心底的話。」他隨口說。

我盯著他,但盡量不做表情。

「送你回家吧!」他打算。

「好,送你佩服的人回家吧!」

「第一次見你時已想送你回家。」

「是哪時?」

「在學校的聖誕舞會。」

「是嗎?我是指真的想送我回家嗎?」

「真的。」

「但你在舞會中沒有邀請我跳舞。在黑暗中的一分鐘,我見到你迎面走過來拉著媚媚的手到舞池。」

「是因為朋友告訴我你已是名花有主。」

「是誰告訴你的?」我問。

「同班的 Wilson! 」

「哈,我當時並沒有男友。」

「現在呢?」

「有。他叫 Wilson。他擁有精明的頭腦。」

「嗯。真的精明。」

「歸咎於 "緣分" 吧!」我向的士揚手。

「當然。」他繼續。「如果是我,會愛嗎?」

在臨登上的士前,帶著勝利的微笑低聲答道:「愛你一程的士的時間,好嗎?」我怕的士司機也有耳朵,聽得出我在說謊。我只是在引誘他喜歡我,而自己呢?擁有著比深藍更沉重的理智。

風鈴聲蓋過心底的私語,一顆都市的心真正在盤算著什麼,是沒有人能看穿的高度秘密。

(全文完)
{原文載於《愛情感覺》小說集}

2007年3月4日星期日

讓愛(下)

原著:曹鈞
編劇:龍兒、方錦歷
改編:草木
版權:玉皇朝出版集團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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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THREE: What a small world

「起床了…小懶虫!…… 起床了…小懶虫!……」床邊的鬧鐘指針已對準了十時正… 而且還不斷的催促著它的主人起床……

龔文月,22 歲,龔文倩之妹,可能是受姐姐的影響,畢業後也到了電視台工作,但不是編劇,是助理編導。

「媽,早安!」

「還早?!午飯我也弄好了!」龔母一邊正在添加碗筷,一邊在應著。

「大姐還沒回來嗎?」

「妳還沒清醒嗎?她去了日本,那有這麼快回來!」

「甚麼?她說八月十七日回來,今天不就是嗎?」



「叮 - 噹 -」剛巧此時門鈴正響起…

「回來了?…」文月興高采烈地走了去應門…「大姐……」

「請簽收,送花來的!」原來是個送花的!

「誰個送花來?……」龔毋問。

「哦…是輝送給大姐的!」文月看看手上的咭紙。「似乎祇有妳這個做媽媽的忘了女兒是今天回來!」

「駱敬輝…你這小子!」龔母咕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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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剛過了試用期,犯錯也屬正常,何況他所犯的並非甚麼彌天大罪!」

「對,剛過了試用期…過了試用期就是正式職員,再沒有任何優待!」說著這番話的正是駱敬輝,龔文倩的多年男友,30 歲,某大公司的行政經理。而這番話他是對著他的下屬,某部門經理說的。「No excuse! 」

「明白了!……」



「Ring... Ring... 」

「喂,是我!」

「…… ……」

「收到我的花了嗎?出來好嗎?」

「…… ……」

「可以做的,我已做了,到妳……」

「嘟--」文倩無情地將電話掛斷了!

「大姐,是誰打來的電話?」坐在文倩隔鄰的文月問。

「撥錯…號碼的!……」



「越來越不可理喻!……」拿著文倩相片的敬輝呆坐著在辦公椅上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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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台內,文月問著身邊的同事。「喂,知道是那位編劇負責這次外景的嗎?」

「不知道,聽說是新來的!」

「噢!新來的,準是那些呆頭呆腦,甚麼也不知道的傢伙!」

「月,別忘了帶同那部手提攝錄機!」

「早拿了… 咦…」

「那部攝錄機呢?…」此時文月才發現攝錄機已經不在她的手裡。「剛才明明是拿著的……去了那裡?…」



「妳是否找這個?」忽然從旁閃出一位青年人,而且他的手裡正提著一部攝錄機。

「是哇!…怎會……?」

「剛才我也在飯堂吃早點,見妳忘了帶這部機離開!」

「是哇,這部機很重要的!謝謝你!」

「那下次小心點,我走了!」



「喂,還沒看見那個新來的呆子編劇嗎?」文月轉頭提著攝錄機問她的同事。

「誰知道?也許還在他媽媽的肚子裡吧!?」

「妳在找我嗎?」正是剛才那位青年人。

「你……」

「我就是那個呆子編劇!… 我叫陳天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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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咯…」

「進來吧!」文倩應著自己的睡房門的敲門聲。

「大姐,又找我當模特兒嗎?」

「對呀,在日本旅遊拍剩數張菲林片,不想浪費嘛!」

「哼,還以為妳看上我的驕人身材哩!」

「不如妳穿上這套日本睡衣,看看是否像日本藝妓?!」文倩拿出剛從日本買回來的睡衣向文月示意。

「這麼大…怎樣穿哇?」

「還有這對木屐!」

「這帶子又綑在哪?」

「照片拍好後,妳替我拿去沖洗吧!」文倩一邊替文月拍照,一邊說。

「妳患上了自閉候群症嗎?!辭退工作去日本回來之後便不出家門半步!」文月一邊擺姿勢,一邊問。

「別多管閒事,快走兩步來看看…」

「好像是這樣走的…」

「哇!」文月一個不小心站不穩步,手更無意的將文倩由日本買回來的腕錶從桌上拍掉落在地上。

「小心我的錶!」文倩焦急的提醒文月。

「在那裡?…」

「喀罅…」太遲了……!

「……」

「這個型號香港買不到的……」文倩很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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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今天需要趕稿嗎?」文月問身邊的天堯。

「黃昏前應該可以把所有的稿件交往編審處,然後便好好地睡一覺!」

「放工後陪同我往尖沙咀取照片,好嗎?」

「放我一條生路可以嗎?」

「取完照片,我請看電影…… 好了,就這樣子決定,六時後我來找你,不見不散!我要出外景了,等會兒見!」

「喂…喂…月…… 真拿她沒法……!」



「這張照片蠻不錯,把妳拍攝得很 Sexy,妳姐姐的攝影技術不錯!」天堯手持著文月的照片道。

「那麼這張送給你放在皮包好了!」

「嘿…這麼為難人!」

「哼!很失禮你是嗎?…討厭!」

「不!… 怎麼會呢!… 還有其他的照片呢?不讓我看?是三級寫真吧!?」

「其他都是大姐旅行時拍的照片,沒有甚麼好看的!」

「不給我看,定必是妳姐姐的樣貌很……」

「胡說,我們龔家女生每個都漂亮可人!不信給你看!」文月跟著將文倩從日本拍下的照片遞交天堯面前。

「這個世界真的很小!」天堯看過後心裡暗道。

「你笑甚麼?」

「沒…沒有甚麼!… 妳姐姐叫甚麼名字?」

「龔文倩!」文月答道。「喂!你別想動她的主意…我大姐已有了固定男朋友的!… 不過……」

「不過甚麼?」

「我也不知道,她說去日本散心,回來之後又不見她怎麼開心,可能是感情的問題吧!?」

「…… ……」

「都是我不好,不小心弄碎了她心愛的 G-SHOCK!」

「那隻… G-SHOCK?……」

「香港買不到的,是從日本買回來!我要她送給我她也不肯…現在卻給我弄碎了,好像是故意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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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FOUR: See you in Kowloon Park

「每天也要煮三人份量的早餐,但是祇得我一個人吃!」龔母一邊吃著早點一邊嘮叼著。「這個又說減肥,那個又說減肥,卻比豬睡得還要多!」

「叮 - 噹 -」正在此時,門外有人按下了門鈴…「誰人這麼早呢?」

「郵包請簽收…」原來是送郵包的!

「媽… 大清早是誰…?」門鈴的聲音把文月吵醒了。

「有包裹給妳大姐!」

「哦!……」



「大姐起床囉… 大姐起床囉…」文月在文倩的床邊催促著大姐起床…

「甚麼事嘛?!…」

「剛剛有人送郵包來給妳!」

「是輝送來的嗎?放在桌上行了!」文倩沒好氣的繼續倒頭大睡……

「不!署名是一位叫流浪漢的!」

「流浪漢?……」文倩急忙從被窩裡鑽起身,在文月的手裡把郵包搶過來……

「不會是垃圾一盒吧?!」文月問。

文倩將郵包打開一看,赫然是被文月弄碎了的 G-SHOCK 腕錶!

「這隻不就是給我…… 大姐,妳從那裡認識這樣的流浪漢?」

「…… ……」文倩百思不得其解……



「Ring... Ring... 」

「喂,找那一位?」文月應著電話。

「請問龔文倩小姐在嗎?」

「天堯!?是你麼?」

「甚麼?…」

「噢!對不起,請你等一下!」文月奇怪著,為什麼話筒裡的聲音,竟然跟天堯一模樣?!

「大姐,有電話找妳!」

「嗯!」

「喂!請問是那一位?」文倩接過電話道。

「喂!是龔文倩小姐嗎?」對方反問。

「你是…」

「小姐,我掉了錢包,想向妳借點錢…」

「喔!原來是你!」

「就是這個日本流浪漢!」

「喂,甚麼時候把錢還給我?」

「馬上還給妳… 如果妳可以馬上出來…!」

「好!哪裡?」文倩答應著。

「呃…!」天堯怎樣猜也猜不到文倩會馬上應邀出來!「九龍公園好嗎?」

「好!不見不散!」

「一言為定!再見!」

「喂…喂… 你怎麼知道…」文倩未有把話說完,天堯已將電話掛斷…



「是輝打來的電話嗎?」龔母問著身邊的女兒文月。

「不!… 可能是位流浪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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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中午的九龍公園,現在還未算多遊人,但卻見有情侶一雙正在嬉戲… 一雙年輕的情侶,正玩著「剪刀、石頭、布」的遊戲,誰要是輸了,便要將對方往自己身上背……

「是否需要人背妳跑一圈?」天堯見到文倩向著那雙情侶正看得入神…

文倩回過頭望著天堯。

而天堯只是回望著文倩,並沒有繼續說話。

「還我的錢!」文倩向天堯說。

「嘩!一見面便討債,妳不講感情的嗎?」

「你怎麼知道我想要那隻 G-SHOCK ?」文倩問。

「是妳妹妹告訴我的。她弄碎了妳的腕錶,所以我想給妳一個驚喜!」天堯解釋道。

「你們認識的?!」

「不但認識,而且還是同事!」

「戀人?」文倩問得好直接。

「…… 算是嗎?…」天堯自己也不清楚。

「原來你就是月常常提及的那傻瓜!」

「像嗎?」天堯反問。

「嗯…」

「老實告訴我,送那隻腕錶給我,是因為月把它弄碎了… 還是因為我的腕錶給月弄碎?」文倩問天堯。

「有分別嗎?」

「當然,我想知道你是害怕月內疚抑或是擔心我心痛!?」

「…… ……」天堯自己也答不上…

「你一向對女孩子都是這麼細心的嗎?」

「那要看是甚麼樣的女孩子囉…」

「像我兩姊妹這種?」

「應該是吧!」

「還是你覺得本來就應該對我這個長輩特別好!?」

「甚麼長輩?妳大不了我多少!」天堯否定文倩的想法:「相反我覺得我思想比妳還要成熟。」

「…… ……」文倩也承認:「或許是吧!對你…我總是忘不了那種說不出的安全感!……」

「長輩… 妳說得好抽象啊!」

「孤男寡女共主一室… 甚麼事都沒發生,就好像…」

「初戀的一對笨馬!」天堯接道。

文倩笑了,聽到天堯這樣形容著……

可是天堯並沒有笑,而且還很嚴肅的繼續道:「我是認真的,就從那一夜開始戀愛!」

「…… 我有男朋友的!」

「但聽說你們一向也有問題出現?!」

「…… ……」文倩一時之間也答不上,舉頭望著天空想一想,道:「他不能給我安全感!我懷疑自己是否選擇錯誤,我覺得他不愛我,覺得自己不再重要!」



忽然天堯將文倩環腰一抱,更將自己雙唇吻向文倩的唇上!

「喔… 不行!」文倩輕輕推開天堯的身軀。「為什麼?」天堯問。

「我妹妹…」文倩解釋著:「還有… 那個他……」

天堯不加理會,再次將雙唇吻向文倩的唇上!

「…… ……」文倩悠然記起:輝最初也是在這裡第一次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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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倩,我們結婚吧!」餐館內,敬輝持著一只鑽戒向著文倩說道。

文倩一時之間來不及反應…「…… ……」



是夜,文月往找文倩,正欲推開大姐的睡房門,叫道:「大姐!」

文倩慌忙的將那隻腕錶藏於身後… 那隻 G-SHOCK …是天堯送給文倩的那隻 G-SHOCK!可惜,還是被文月察覺到:「唔…!?」

「妳藏著甚麼?」文月想清楚知道大姐為什麼要這樣子神祕!

「沒有甚麼!」文倩辯稱。

「啐!這錶上次已經見過,何必要躲躲藏藏,妳怕我會把它搶掉嗎!?」

「吁…」文倩真的恐怕文月會再次把它弄碎,所以才這麼著緊!

「還以為是妳那輝哥哥送妳的甚麼訂情信物!?」文月旁敲側擊著…

「他今早向了我求婚…」

「怎麼不早點說?何時?我要做伴娘的啊!」

「但…」文倩說:「我沒有答應他!」

「!!…」文月覺得奇怪,但想了一想,指向文倩手裡的腕錶,道:「哦… 對了,定是因為這個流浪漢!」

「一部份…」文倩看一看手裡的 G-SHOCK ,然後,再抬頭道:「這男人事業心太重,我也不知自己在他心目中有多少份量?… 或許沒有!…」

「和他一起太沒有安全感!」文倩續道。

「拒絕了人反而開心…又另結新歡,早知便不必去日本散心,把錢省回來買錶給我更實際!」文月繼續用那套拋磚引玉的手法套問著。

「如果我不去日本,也許到現在也開心不起來……」

「那個流浪漢是在日本認識的?日本人?」文月問。

「是香港人,是我一直想找的那類!」

「嘻…甜死了,幸好我也有一位好男朋友!… 亦是香港人!」

「…… 為什麼這個世界這麼小!?」文倩心裡暗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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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倩!」天堯氣急敗壞地從老遠一邊跑一邊喚著正在紀念公園噴水池旁邊的文倩:「對不起,來遲了……」

「我也是剛剛到!」

「咦… 不喜歡我送的 G-SHOCK 嗎?沒有見妳帶過的?」天堯留意著文倩的手上並沒有帶上腕錶…… 「妳看,我的和妳的一模樣……」天堯接著將手上的 G-SHOCK 伸前遞向文倩面前,更在腕錶上按下了按扭,展現出「龔文倩」三個字在腕錶上!

「你…你送我的錶也有此秘密功能?」文倩問。

「妳沒發現?」

「唔……」文倩似並未發現天堯送她的腕錶有此功能。「堯…我想我們該向月坦白說清楚…」

「那該從何說起?」天堯反問。

「就從東京撞上你這流浪漢開始吧!」

「不是從飛機上的遲到大王開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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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文倩別過天堯回到家裡,發覺沒有人…「嗯…都跑到那裡去?」

忽地文倩像踏著甚麼東西似的,發出「喀罅」一聲!文倩低頭一看,發覺踏著的正是天堯送給自己的 G-SHOCK 腕錶…更發現刻上「陳天堯」的那一塊膠片早已從腕錶上脫落,掉在一旁!

「月……!」文倩知道事態嚴重,不自覺驚叫著…「媽…」可惜家裡根本沒人!

當文倩鎮定下來方發覺電視機螢光屏上早貼上了一張便條:

「倩:

見字速到伊莉莎伯醫院
月服了過期藥物不適入院

                   母字」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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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 ……」文月剛從病床睡醒,發覺大姐整晚伴在自己身邊…

「大姐……」

「月…」文倩對著文月心生歉意!

「大姐對不起妳!…」

「嗯……」

「堯昨晚來過,妳還沒有完全清醒,他說下午會再來看妳的!」

「…… ……」

「傻妹子,大姐上次到日本已報了名讀語文學校… 如今已取錄了我!…」

「大姐……」

「這腕錶已修理好,現在真正送給妳吧!」文倩說著從手提包裡取出那隻刻有「陳天堯」的G-SHOCK 腕錶給文月。「月…答應大姐,不要再做傻事……我走了,妳還得照顧媽媽!」

「大姐!…」

「待會堯到來的時候,妳代我交這封信給他!」文倩接著再從手提包裡取起一封信,放在文月隔鄰的几子上。「我要乘搭下午的班機,如今要走了,再見!」

「…… ……」



「堯:

我祗有這麼一個妹妹,你要
好好的照顧她。
愛,不能分彼此,不能分先
後,將來你成了我妹夫,也
算是一種緣份。

                   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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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堯!」

「月!」天堯下午來到醫院探訪文月。「精神不錯!…」

「好多了!……」文月決定隱瞞真相,不將那封信交給天堯…「大姐會乘搭下午的航機到日本……」文月從身邊取出那隻 G-SHOCK向天堯續道:「還忘記了帶她心愛的G-SHOCK!」

天堯怔怔地望著從文月手裡接過的腕錶發著呆……

「你快追去,也許還來得及…」文月提醒他。

「那麼… 妳自己保重了…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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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ery breath you take
Every move you make
Every bond you break
Every step you take
I'll be watching you

Oh can't you see
You belong to me

Every single day
Every word you say
Every game you play
Every night you stay
I'll be watching you

「小姐!」日本新宿街頭,一位青年叫喚著前面的一位女士「我又再次掉了錢包…可否借幾個錢給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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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文完~

2007年3月3日星期六

讓愛(上)

原著:曹鈞
編劇:龍兒、方錦歷
改編:草木
版權:玉皇朝出版集團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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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ONE: Sorry I am late

機場大堂內,文倩獨坐於一角靜候登機召集。

「B-B--B-B--B-B--」 文倩的傳呼機忽然響起,螢幕顯示出:「請覆台」數個字…

「1378 覆台… 密碼 731…」

「妳妹妹 call ... 提醒妳記緊給她買手信!」傳呼台回覆。

「…… ……」

「Japan Airline 141 航機旅客請往二號閘口登機……」大堂響起了航空公司的召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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龔文倩,28 歲,資深電視台編劇,由於覺得生活太渾沌,所以毅然辭退工作出門旅行 - 第一站:日本!

「攪甚麼鬼?這麼久還不起飛?…」文倩坐在機艙不耐煩地心唸著。

「由於尚有乘客未登機,本班航機將稍作延遲!」飛機師用擴聲器向乘客廣播。

「甚麼……」

「不是嘛?……」

「攪甚麼鬼?」

「管他甚麼,飛機怎會等人的?」

「對,我去澳門,遲到了船也不等我!」

「要等到甚麼時候呀!?」

機艙內眾乘客開始鼓噪著發出不同的迴響…

「是否要離開一處地方也如此困難?」文倩很無奈地想。

「對不起!……對不起!……」終於這位遲到的青年人趕上了飛機,並向大家道歉:「對不起!……」

「本班航機馬上便要起飛,請乘客扣上安全帶!」機艙內空姐正在向各乘客廣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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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TWO: Thank you

日本 成田機場。

「終於來到日本了…」文倩興奮地在心裡道。

「Excuse me, where can I take the busto Shinjuku? 」文倩向著身旁的一位警員問著路…

「Over there! 」對方向前面指著示意。

「Thank you! 」

「終於來到日本,上次來的時候是六年前……!」

正當文倩坐著的巴士要開出,忽然司機緊急地剎了一下車…「軋!」

「哇!」眾人都給這突然奇來的事情發出了驚叫的一聲!

「Sorry!... 」又是那位冒失大頭遲到的青年人嚷道。

司機沒好氣的打開車門讓他上車…

陳天堯 24 歲,中學教師,希望轉換工作環境,所以辭職到日本旅行!

「唉…又是他,真倒霉!」文倩暗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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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多年前的日本,仍是多年前的街頭特式!

但風貌依舊,感覺全非,事隔六年,看甚麼都似有分別……

「啊!」一滴雨點打在文倩的臉上……

「?…… ……」文倩奇怪著舉頭望向天空!

「沙…沙…」雨水忽然像瀑布般從天上瀉下來…「沙…沙…沙…」

突發的大雨令到文倩霎時間不知所措…

忽然有一柄張開了的雨傘出現在文倩頭頂之上,同時間有一把清雅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Let me be along with you... 」

「Thanks...... 」文倩本能地回身轉望應答。

「Can you speak english? 」又是那位冒失的青年人。

「Yes... 」文倩有少許尷尬地對應著…

「Where are you going to? 」天堯問道。

「Go straight to take a taxi? 」

來到計程車面前,文倩仍然有點不好意思…

「Bye bye... 」

「Bye bye... 」雙方互別說!

文倩坐在計程車內心裡唸著:「這小子除了遲到外,倒也不是十分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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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行不了三、兩小時便買下了這麼多東西!…………」已處身於新宿的文倩,獨個兒在酒店房內檢閱自己剛才買回來的「戰利品」!

「還記得第一次與他六年前來日本,那時沒有太多錢,所以旅程中都很節儉!」

「就是肚子餓時,也祇分吃一個大蘋果!」

「大蘋果?…… 現在日本的大蘋果會可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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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宿午後的街頭開始湧現人潮…

文倩於超級市場買過大蘋果在這熱鬧街頭踱步回去酒店之際,發現一張熟識的背影,蹲坐於街角一處……

「How can you become a Japan vagrant? 」

文倩認出是那小子… 那位遲到大王… 於是趨前問道。

「I've lost my wallet, only roam the streetsnow. 」

「想不到你如此倒霉!」

「啊…」天堯奇怪怎麼面前的日本女孩會懂得說這麼流暢的國語…!

「…… ……」文倩知道自己一時大意,露出馬腳了。

「妳… 妳不… 不是日本人嗎?……」天堯遲疑地問著。

再也不能夠裝蒜下去了,文倩唯有大方的承認:「我可沒說過我是日本人,是你把我當作日本人罷了……」

「人們常說日本多美女… 妳… 妳也… 我… 我… 所以我…」

「不敢當… 不敢當!不過我想你定是第一次來日本!?」文倩肯定地問。

「??………」天堯奇怪她怎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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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街上有見到日本美女嗎?」文倩將天堯帶回自己下榻的酒店房內。

「這……」

「我倒從沒聽見過有人在街上碰到美女!」文倩一邊切開剛買回來的大蘋果,一邊自問自答著。

「電視台之類的地方倒有不少!…… 給你的!」

「謝謝!」天堯接過切開了一半的蘋果道謝著。

「現在蘋果和房間也給你一半,算是報答你送我一程吧!」

「這些日本蘋果的味道也不錯!」天堯咬下一口蘋果說道。

「呃……」同一句說話浮現在文倩的腦海裡面… 但是卻出自另一人身上… 「這些日本蘋果的味道也不錯!」

「妳沒事吧?不舒服嗎?」

「不… 沒事… 沒事……」文倩慌忙解釋,意圖掩飾剛才的窘態!

「有機會我也會再報答妳的!」

「嗯,現在就可以了,我覺得很悶!」

「在日本這個多姿多彩的地方妳也覺得悶?」天堯奇怪著。

「怎樣?不行嗎?」

「會否… 不方便?……」

「你總不會半夜爬上來強姦我吧!?」文倩戲弄他道。

「不會… 不會…」天堯慌忙解辯著。

「不會便沒問題!」文倩心中暗自偷笑。



「你找甚麼?…」

「嘻……」天堯鬼崇地從他的背包掏出一道物件…

「各位觀眾…… 層層疊!」

「天呀,你這傻瓜,竟帶著這笨重的東西跑來日本!…」

「獨自一人的旅程,通常會碰到陌生人,遊戲總可以打開雙方的隔膜!」

「那便要試試看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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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宿無話,次日文倩一早醒來收拾好行李,準備離去…

回頭望著正酣睡的天堯,心裡想道:「是否煩惱和年紀是成正比呢?… 這小子好像沒有煩惱似的?!…

和他一起,心情也可以放鬆,毋須拘束!

因為他年輕才會這樣?…

還是因為我老了,所以不能再擁有這些?」

「朋友:

    不慣與陌生人同房,
    亦不慣與陌生人同行,
    所以先走了!

            P.S. 酒店房租我已付清,
            並借錢于你,有錢便還吧!

                   一夜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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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續~

2007年2月25日星期日

少年時

原著:鄧本邦/伍慶華
改編:草木
版權:壹出版有限公司


一個在暑假發生的故事……

「應該是這兒了!」跟小雲來到廣告公司應徵暑期工。

「你想做我們公司的舞台助理?那你有沒有工作經驗呢?」廣告公司的職員小姐向我問。

「沒有啊!你們報紙廣告不是說無須經驗的嗎?」

「是啊,不過你沒有經驗就一定要先報讀我們的培訓班!」

「但我是來找工作,不是來讀書啊!」

「小朋友,做人又怎可以這般短視呢?只要你付五千元讀我們公司的培訓班,完成半年的課程之後,我們公司很多職位等著你啊!給你做歌星也沒問題!」

「我們來見工是想找工作賺錢,沒有想過要付錢讀培訓班啊……」我向那位小姐辯明我們的來意。

「你們公司有沒有無須讀培訓班的職位呢?」小雲補充道。

「你們始終也不明白我是為了你們好,我叫多幾位同事講解給你們聽吧!」

終於經過幾小時的 "解釋",我們身上唯一的八百元,泡湯了……其中的七百元是我的……



「算罷!當是買個教訓吧!」我安慰著小雲:「幸好今天存在身上的錢不多……」

「都是我不好,叫你去這間公司見工……」小雲帶著歉意:「那麼,我們還找不找暑期工?」

「當然繼續囉,我們不是說好了要賺錢去旅行的嗎?」



其實找工也不是想像中的難……終於我和小雲一同去了一間快餐廳工作。

轉眼又過了一個月。

「我今天出糧了!你呢?」小雲問我。

「我也出了糧!」我答道。「我有六千,你有六千五,每人一千元給屋企!」

「嘩!可以去泰國玩七日呀!」

「………… …………」

「你想著什麼?為何口水也流了出來?」

「啊……沒什麼…沒什麼!」



「爹,媽!這裡一千元,給你們的!」小雲將賺回來的分了一千元給她的父母。

「小雲真乖!你自己夠錢買衫嗎?」

「Daddy,我下星期去旅行呀!」

「去旅行?好哇!去長洲抑或是大嶼山呀?」

「我打算跟阿華去泰國玩幾天!」

「是嗎?」父親續道:「但是…即是…這……你已這麼大了……」

「即是……?」

「泰國?只得你跟阿華倆?」

「是呀!」

「即是……」父親向著母親打訊號。

「又要我做丑人……?」母親埋怨著。

「即是不可以!」母親向小雲勵道:「若給人知道我的女兒跟男生一起去旅行,我還有何面子!?」

「我這麼大了,連去旅行也不可?!」

「就是你已這麼大才危險!」

「去旅行有什麼危險呢?」

「即是怕你們做錯事……」父親搭嘴解釋。

「什麼錯事?……」

「怕你們亂搞男女關係囉!」父母親異口同聲道。

「你們根本不想我去…」小雲氣惱地用力關上自己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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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雲,起身吃早餐啦!」母親拍著小雲的房門,見沒有反應,所以推開門續道:「為何這樣懶床呀……?」卻見到有一封信放在床上。

「小雲出走哇!!」當小雲的母親看到小雲遺下的出走信,不禁驚叫起來!



「這樣子好像不大好啊……」我與小雲已身在離島的碼頭。

「誰叫他們這樣對我!?」

「那…現在怎麼辦?!」

「我們…先找一間度假屋吧!」

「一切依你……」



「這裡五千元月租,日租是四百元。」包租的對我們說。

「這裡還不錯。先租住一日吧!」我向包租回應著。「請點收,這裡四百元!」

「小朋友,有樣東西要先告訴你!」包租輕聲的在我耳邊說。

「嗯!」

「租住我們的度假屋有一個規矩…」

「……」

「就是不可以在此亂搞男女關係啊!」

「…… ……!」

「哈哈…說笑罷了…不用這麼認真!」

「阿華,包租跟你說什麼呀?」小雲奇怪著。

於是我們這對小情人,就開始著我們的二人世界了。



這深夜裡,晚飯閒話過後,我們也累了。「早點睡吧!夜了!」我向著小雲說。

「早安……」小雲進了自己的房間。

但,我整夜也不能入眠!也許這就是熱血少年的煩惱吧……

就在此時,我的房門響起了敲門聲。我起身走過去應門…當然是小雲喇!「怎麼還未睡?」

「我怕黑!你…可不可以……」通常無知的少女,膽子也特別大……

在這普遍情況下,又怎可避免沒有事發生呢?

但是……我魯莽的行為,只換來了她賞給我的手掌印!「我……不知為何……好想……」我支吾著:「對…對不起……」

「…… ……」小雲默不作聲。

正要走出這個不是屬於我的房門口時…「阿華…」是小雲喚著我。「我並不是不想……但…要安全……」

「安全!」明白!飛快的我已連跑帶走的出了房門,直奔街角的那間便利店!



「冷靜下來……這樣做對不對呢?」小雲的心裡在問。



「先生,請問要什麼呢?」便利店的職員向我問。

「我想……我想要……」怎麼開口好啊?很難為情的嘛!「我想要可以…防止流……又不會……弄污……」

「即是要什麼呢?」

「即…是……」

「啊!明白了,是這個嗎?」那職員取了一盒物體給我。

「啊!是…是……」一盒防止流鼻水的物體……

「這麼膽小…!真沒用……」心還在忐忑著。「好不好回頭再來一趟?」身體已經步出便利店門口。

正在此時,我的救星出現了!「小朋友,這麼夜還一個人?」是那個包租的。

「哇……是哇……這麼巧啊!」

「我剛入了貨……這個,送給你……」說著,包租的從手提袋內掏出一件東西給我。「你們都還年輕,我也不想…」

沒待包租說完,我已將那樣東西取在手中,消失得無影無縱了。



「我回來了」懷著興奮的心情,我打開了房門。但更驚訝的事情卻出現在我面前…「伯父、伯母……還有這位大哥怎稱呼…?」出現在我面前的是小雲的雙親,還有一位我不認識的!

「我是小雲的表哥,是我通知舅父舅母的!」那位我不認識的向我說。「若不是剛巧入來這離島探望朋友,也不會碰到小雲原來離家出走到了這裡!」他轉向小雲繼續道。

「我想清楚了,爸媽他們說得對…我們年紀還輕,去旅行,未必懂得照顧自己……」小雲向我說。

「你也說得對……」

「咦!阿華,在你手裡拿著的是什麼?」

「啊…!沒什麼……沒什麼……!!」



幸好當時沒有做錯對不起父母的事!否則怎對得起他們……還有現在的身邊那個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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